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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亦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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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书香中国·阅读有我】从秋缘斋到琅嬛书院

发布时间:2020-05-20    点击:

郭伟


我一九八〇年参加工作,在一家乡镇中学管理图书,学校的图书少的可怜,还不如我自己的存书多。那时买书,新华书店是是惟一渠道,而且不打折,书的品种也少,根本没有挑选的余地。一套《三言两拍》,我费了几年功夫才凑齐。当时和父母一起生活,没有多余的空间做书房,在自己的小卧室里做了个简易的书架,后来随着书的增多,又做了书橱和一个书架,本来逼仄的空间更加窘迫。

一九九一年新单位分给我一套平房,有前后两个小院,房子不大却很方便。搬家时,没有多少家具,倒是那些一捆捆的书惹得邻居们侧目。房子被切割成五个小房间。两间卧室,一间客厅,一间厨房,靠后院的那间当做了书房,房间只有五六平方米,好在当时的书不是很多,只有一个书橱和两个书架,在临窗的地方放了一张写字台,郑板桥所书的“小书斋”拓片压在写字台的玻璃板下。那是我平生第一次拥有书房,关上房门就可以天下成一统了。

孩子上高中后,为了孩子上学方便,我在学校附近的一幢居民楼里租了一套房子,和房东说好,最少住三年,等孩子上大学后再搬走。听说我要搬家,朋友们蜂拥而至,说着笑着,喊着号子,不知不觉地就把家搬了过来。新家里专门辟了一室做书房,藏书整理了一周才全部上架,并将书房命名曰“秋缘斋”。书房大了淘书的力度也随之增大,节假日便驱车到济南旧书市场淘书,藏书在不断蚕食着有限的空间,从书房延伸到客厅。二〇〇一年,我当选为山东省“十大青年藏书家”。

一年后,淘汰了大大小小像杂牌军一样的书架,换上了及至房顶的新书架。刚把书全部倒上新书架,房东来说房子卖了。只好搬到了同一幢楼的另一单元,数千册图书又让我忙活了一阵子。

与新房东又签了两年合同,继续乐此不疲地淘书,书的领地不断扩张,后来书房里的书只好堆在那儿了,想找本书比到市场去淘还难。租期未到,房东又用房子顶了欠账,我只好再次搬家。

这次把家搬到了一个环境好、带公园的小区。搬家最头疼的还是书,那些书竟装了几车,书在架上看着不多,装在纸箱里却垛了一屋。一箱书有七八十斤重,把前来帮忙的朋友累得满头大汗。好景不长,只住了一年,房东把房子卖了,正巧一楼有空房,与房东讲好要长期住,怕得是又要搬家呀。这次搬家只是从二楼搬到一楼,相对轻松些。房子其中的一室与客厅并没有隔开,正合我意,做了书房。电脑桌放在对着小区公园的窗下,读写累了抬头就可看到公园的树木、绿地,还有嬉戏的孩子,若是春季还可收获满眼的艳丽,那一串串的藤萝花让人产生无限的遐思。房间里放了十二个两米四高的大书架。丰一吟先生题写的“秋缘斋”的匾额也终于有地方悬挂了。

租房总是不那么固定,不时根据房东的需要而搬迁,因而早期的秋缘斋是流动的,而每次搬家,需要好长时间才能把书整理好。直到二〇一二年底,在幸福里小区购置了新房后,我的万册“书妃”们终于不再随我漂泊。但由于空间的限制,藏书分放三处,家里三分之一、办公室三分之一,还有一处藏书室放了三分之一。

济南中山公园成立旧书市场后,每周六、周日有上百个书店和书摊经营旧书,而且价格出奇的便宜,隔三岔五就去济南淘书,每次都能购买千元左右的书,那时千元的概念是可以买到五百多本书。被朋友称为疯狂购书。虽叫旧书,书的品相大都很好。一套全新的《苏东坡全集》,精装六本,只花了二十五元,与白捡无异。还有各地师友慷慨赠书不时地充实着我的书房。书越来越多,客厅里、卧室里、储藏室堆得到处都是,有时候需要查找资料,明明知道自己有那本书,可怎么也找不到。因了书的侵占,书斋空间显得逼仄,有好多书都堆在地上,给人一种杂乱无章的感觉,常以“书似青山常乱叠”自嘲,并写有《杂乱无章秋缘斋》一文,没想到就是这样杂乱无章的秋缘斋,在二〇一五年河北出版传媒集团举办的“寻找最美书房”评选中竟然排到第五名。

秋缘斋的阳台上置一茶台,一对圈椅,秋缘斋有各地师友寄赠的各类明前新茶,时有三五好友品茗聊书,聊得兴起,从书架随手抽出,翻阅印证,不亦乐乎。外地书友亦时常光临,给秋缘斋留下了珍贵的记忆。

秋缘斋里,书还在继续膨胀着。许多作家、学者都拥有上百平甚至数百平的大书房,过着帝王般的生活,在他们的“后宫”里,“佳丽”无数。何等的潇洒快活,令我等蠹鱼羡慕不已。一直想着如何把自己的藏书集中在一起,享受一下帝王般的生活。

此前,我在市中心购买了一套两层商住楼,一楼一直出租,二楼是自己办公场所。二〇一八年十月,一楼租期到了,我下定了决心,放弃租金。重新装修,再添书架,把家里的所有藏书全部集中到这里,这样,这座小楼成了名副其实的藏书楼。

几年前,我注册成立了山东琅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,主要从事图书的编辑出版业务,公司旗下有“琅嬛”品牌书籍、杂志。一直坚持“高品质,精水准,多元化”的品牌理念,编辑琅嬛文库系列丛书十二辑,每辑十本书。所出书籍已有七部作品分别在陕西、浙江、山东等省市获得政府文学奖,二〇一七年十二月,“琅嬛文库”被评为全国知名文化品牌。书斋与办公室合为一体后,给我的藏书楼命名“琅嬛书院”。

很多人问我有多少书,我的总藏书量没有准确的数字,因为我从来没有去清点过,也没有时间去清点,而且书每天都在增加,数字更不好统计,约计有几万册。我的藏书主要是文学历史类,藏书中没有所谓的孤本、珍本,都是自己喜欢读的书以及常用的工具书,我的书不是为了藏,而是为了阅读和查找资料。在我眼里这些书都是“珍本”。

琅嬛书院的藏书有几个特色:一是地方史料的收藏,本地编印出版的各类地方史料书籍基本都有收藏,因而,许多单位编写志书都到秋缘斋查找资料。我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开始收藏研究族谱,并撰写了大量的有关族谱研究的理论文章,现在本市许多家族续谱前,也会到秋缘斋取经。二是张炜著作版本收藏。至今琅嬛书院已藏张炜著作版本二百余种。当初并不是刻意收藏张炜作品,是在读了《古船》之后,开始偏重购买张炜作品,不知不觉中张炜著作竟买了几十种,本以为收藏了张炜大部分著作,查了资料发现他出版的著作远远不止这些,便心生收藏张炜之意,开始留意张炜著作。外地书友甚至还有一些素不相识的书友在看到我的淘书日记后,知道我收藏张炜作品,也为我代淘张炜著作。这其中也有张炜陆续为我寄来的几十种,张炜在我所藏的他出版的第一部书《芦青河告诉我》上题道:“阿滢是写作者永恒的鉴定。”三是作家签名本的收藏。琅嬛书院有几个书架是作家签名本专架,这些签名本有袁鹰、谷林、文洁若、姜德明等老作家的,有张炜、张海迪、彭国梁、伍立杨等中年作家的,有朱金顺、陈子善、徐雁、马旷源等学者的,有罗文华、程绍国、薛原、王国华等媒体人的,有俞晓群、龚明德、王稼句、止庵等出版家的……一千五百多册签名本形成一道风景,其中不乏毛边书,这不仅是友谊的象征,更是取之不竭的精神财富。

我读书并不为了写作而读,完全是兴趣使然,只是按自己的兴趣去选择读书,因而读书较杂,每有所得,信手成文,集腋成裘,慢慢就积累了一些文字。我的写作无论是书话,还是旅游散文都是以书为主线展开的。有人说:“不读书,毋宁死!”我亦有同感。即使在出差途中也要随手携带一本书,我无法想象没有书的日子会是怎样。

有人说厚积而薄发,只藏不读非真爱好,那是叶公好龙。只读书不出书,那是愧对自己。自认为,写作者一定要有很大的阅读量,一位不读书的作者,仅凭着才气写作,可能会取得一时的荣耀,但是不会持久。买而藏,藏而读,读而写,写而出,顺理成章的融入我的生活,朋友说从秋缘斋到琅嬛书院是一个质的飞跃。

近年来,我以写散文随笔为主,主要从事旅游散文和书话的创作。我出版的书大多由旅游行记、人物散文、读书随笔所组成,是我的交游、生活、阅读及心路历程的真实记录。是由实际行旅与精神行旅组成的文化行旅笔记。我的散文随笔的行文风格注重朴实、流畅,作文不会使用华丽的辞藻去渲染,不做高头讲章、故作高深类文字。前些年曾陆续在几家晚报上开设了专栏。先后出版了散文随笔集《书缘》《那一树藤萝花》《秋缘斋读书记》《约会书本》《此情可待成追忆》《秋缘斋书事》一至六编等。在台湾也出版了四本书《九月书窗》《寻找精神家园》《放牧心灵》《秋缘斋随笔》等。

关于《秋缘斋书事》系列,已出版了一至六编,约一百二十万字,有朋友问我是文集吗?我笑,哪里是文集,是我的日记而已。出版“书事”也是无心插柳之举。开始只是记了书账,后来逐渐增加了与各地书友交流的信息,以《秋缘斋书事》为题发到天涯社区“闲闲书话”上连载。受到网友的追捧,几天不上传书事,就有书友电话或信息催促,身不由己,无法停笔。即使外出,在飞机上,在宾馆里,甚至在医院的病床上,亦未敢间断,一日间隔,便觉愧对关注我的各地师友。一年下来,得字十几万余。内蒙古的冯传友、湖南的萧金鉴等人从网上下载下来,装订成册,令我大为感动。许多书友都建议结集出版,促成了《秋缘斋书事》的付梓,并分别请了黄裳、流沙河、谷林、来新夏、文洁若和李济生几位老先生题签。龚明德先生说:“给《秋缘斋书事》做一个详尽的人名索引,会发现这一年的阿滢所经所历的‘书事’是‘国家级别’的交往——他录及的书人几乎全是当今在中国有品位的书界活跃着的书人、他录及的书事也几乎全是当今中国有品位的书界生动着的书事。”《秋缘斋书事》系列现在已写到十四编,只要读者喜欢,还会继续写下去。

我的几部书出版后,各地师友撰写了百余篇书评文章,在各地报刊发表。二〇一一年七月由大众文艺出版社汇编出版了《书香阿滢》一书,由于师友们的偏爱,文章多有溢美之言。天津作家罗文华先生说:“阿滢兄笔下的书事,虽然广取博收,包罗宏富,但绝不是浮光掠影,泛泛而谈。细心品读,我们会发现,其字里行间潜含着甚多可供反复咀嚼的人生滋味,使读者在爽心悦目之余,精神得以砥砺,境界得以升华。这样的文字,有精思,有真义,有深情,有生趣,不名一格,莫可端倪。”近现代文学研究专家陈子善教授这样评价:“阿滢对书的兴致之高,用情之深,很出乎我的意料,尽管我自己也算对书浸淫日久,情有独钟。”书话家姜德明先生曾说,他在家时写书话,外出时写游记。我也在效法姜先生的做法。

除了书话的写作,我还专注于地方文史的挖掘研究,我主编的一份地方文史杂志《新泰文史》,已出版三十多期,发表了四百多万字的文史文章。陆续出版了《新泰郭氏文化》《新泰郭氏人物志》,主编了《记忆平阳河》《新泰名产》《新泰物产大观》《东关社区志》等地方史料著作,还参加了大型地方史料著作《新泰村庄》(二十一卷本)的编审工作。

一座小小的藏书楼,还无法把所有的藏书展示出来,还有一些书仍然委屈于地下室内,成了名副其实的“藏书”。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拥有一座更大的藏书楼。

从秋缘斋到琅嬛书院是我的藏书史、奋斗史、读写史,我的眼界越来越阔,而我的藏书楼却越来越拥挤。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。”